
前天晚上我在上海电影节的一个酒会上,亲眼看见大鹏被三个投资人围住,名片递了五六张。这画面放在十年前,估计没人信。2012年《屌丝男士》横扫网络的时候,他在北京四环外的出租屋里写剧本,一个月房租两千八,写完稿子还得自己剪片子。说真的,那时候谁能想到,这个被电影学院教授当反面教材的东北小伙,后来能坐进金马奖的评委席?(数据摆在这儿,信不信由你。)

这事儿得从2018年说起。那年冬天他带着《吉祥》去戛纳,放映厅里坐了一百多个人,放完以后全场安静了半分钟,然后掌声响了五分钟。他在后台接受采访时说:”我拍《煎饼侠》的时候,所有人都说我只会搞笑。但我知道,搞笑只是一种表达方式,不是全部。”那个片子他花了三年时间打磨,从剧本到剪辑,光是结尾那场戏就重拍了七次。(趋势就摆在这儿。)
我注意到一个细节:他每次拍完一部戏,都会把剧本手稿捐给中国电影资料馆,到现在已经捐了五部。有人说他作秀,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。讲道理,他曾经在采访里提过,自己最大的遗憾是没上过正规的电影学院,所以只能靠笨办法——把每个镜头都拆解开,一帧一帧地研究。

业内对他的评价在悄悄转变。跟《煎饼侠》时期一边倒的嘲讽不同,现在不少导演愿意跟他合作。贾樟柯在平遥影展上公开说”大鹏是新一代导演里最有生活质感的一个”。这话分量不轻。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,某位知名编剧在知乎上说”大鹏的成功是投机主义的胜利”,说他把小城青年的焦虑包装成艺术,本质上还是商业片那套逻辑。

我倒是觉得,这种争论本身就是好事。说明大鹏的作品已经不再是简单的”好看”或”难看”,而是值得被讨论的。有个网友在虎扑发的帖子挺有意思,他说:”大鹏就像我们班那个成绩中等的同学,平时看着不显眼,但期末考总能进前十。你说他天赋多高?不见得。但他就是比你努力。”
回到开头那个酒会,大鹏跟投资人聊完了,自己躲到角落吃沙拉。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,他笑着说:”还是你们记者轻松,我们这行,每个片子都是拿命换的。”这话有点夸张,但也不全是。他下一步要拍的是部关于东北下岗潮的年代戏,据说已经筹备了四年,光史料就查了两大箱子。能不能成,谁也不知道。但至少他没躺在功劳簿上。这年头,愿意跟自己较劲的导演,不多了。